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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长安书锦绣 年少已封侯
    《大汉帝国史?元公世家》记载:“建元六年,初冬,有诏封为长乐侯。时公年仅八岁余,民间谓之神候。元公之英雄伟略自此始……!”

    在这一年秋尽冬来之际,汉天子先后颁布了两道册封诏书。在当时不知情的人看来,不过就是两个普通的封号而已。但在熟知其中由来的大臣们心目中,这两个封号的重量却都很重!

    当然,现在还没有人会预知到,因此而引发的对于这个国家几次重大事件的开端。

    建章宫卫夫人之女刘素汐被册封为利安公主。这是当今天子的几个子女中最先被赐予封号的,“利安”二字包涵了深深的福佑之意。

    消息传开,未央宫内有人艳羡,有人嫉恨,有人前来恭贺,有人真心祝福。而懂得这两个字更深一场含义的人,心里就只有对这位小公主的同情与悲伤。

    “利安”,既是祝愿素汐公主本人吉利平安,更有利于汉家天下安宁之意!而此时的这个称号,恐怕就是后者的原因更多一些了。

    当然,和亲之事现在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公主的封号有何意义,跟普通百姓关系不大。

    但另外一个赐封就不同了。一个八岁多点的孩子被天子御旨亲封为长乐侯!而且,据说此人就是不久前坊间盛传的那位神童。一时之间,朝野震动,议论纷纷。

    不得不说,窦太后前期派秀鱼造的势还是很管用的。“天降神童,福佑大汉。献上神器,泽被苍生!”

    大汉开国至今,对爵位的封赐还是要求很严格的。非大功军功者要想封侯,难于登天!而一般人更是非莫大的机缘不可。

    就算是名震天下的老将李广,至今也没有得到一个侯爵的赏赐。

    这次元召以白衣之身弱冠封侯,可谓是天大的机缘了。而这其中更是包含了窦太后的一片苦心。虽然只不过是一个虚名的侯爵,并没有实际的封地,但这“长乐”二字就足以使人联想很多了……。

    任谁都知道这个封号一定是长乐宫那位老人的意思。不管是对元召今后的道路寄予了怎样的含义,光是这份恩宠,就使人不敢再轻视于他。

    更何况,他本身所做出的一切,已经使这位新晋侯爷在民间有了一定的声望。当日,他在宫中殿上所说的那些话语,经过有心人的故意流传,已经被听到的文士书生们赞叹不已。

    巧的是,长安城内这几个月来正是天下文人聚集之地,因为等待已久的词林苑选贤就要开始了。

    当这些心怀天下、忧国忧民、满腹经纶的人,听到“位卑未敢忘忧国!”“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这些话的时候,心中的触动可想而知。而这就是皇帝最想达到的目的。

    长安城绿柳巷梵雪楼内,每天慕名前来的人的络绎不绝,客满盈座,高谈阔论。但想见试一下长乐侯风采的人,却都失望了,因为元召最近没有时间再一直待在这儿了。

    苏红云等人从来没有想到过,那个在身边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的孩子,会一下子平步青云,短短几日,就升到了那么高的一个高度。大家既替他高兴,又感到有些失落和不舍。

    “元哥儿……还会回来吧?他会不会不再理会我们这些人了?”候五赵远几个人忧心忡忡。

    钱掌柜看了看自己的这几个生死兄弟,哈哈大笑起来:“放心好了!元哥儿不是那样的人。我们应该为他高兴才是!八岁的侯爷啊……除了那些门第世袭的,历朝历代还没有听说过有谁凭自己的本事挣来的呢!哈哈,元哥儿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是啊!想当初,我和七哥在城外刚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不简单嘛。呵呵。”这是赵远的声音。

    “那时,他是那么孤单的一个孩子,跟着我们来到了这里,也算是有缘了。”苏红云脸上带了回忆的微笑。而自己的女儿则乖巧的抱着她的臂弯,在痴痴的想着心事。

    小冰儿把手中的短剑用纱布轻轻的擦着,看到一边的崔弘也在发呆,师父已经好几天没有时间教他们东西了呢!

    初冬微寒,说起这些,众人却都心头温暖。也许,明天他就会回来了吧?

    元召其实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忙。此时,他正百无聊赖的在案边用小刀刻着一根竹箫。而对面的书案后,刘琚则在认真的翻动笨重的竹简,默默的背诵着什么。

    这是刚刚建起不久的一处宫殿,装饰与别处不同。虽然也是高大宽阔,却并没有那些豪华金玉饰物,只是素白帷幔,古朴几案,竹编书简倒是堆满了各处。

    这就是皇帝特地为这个最喜欢的皇子琚所建的读书之所&ot;博望苑&ot;了。

    而元召现在被皇帝派予的任务是陪太子读书!呃,忘了,眼前这家伙还不是太子,不过应该也快了吧?元召记得从前在史书上看过,刘琚被立为太子好像就是在六七岁的时候,不过,因为自己的到来,这件事会不会有所改变?他现在也无法确定了。

    平白无故捡了个侯爵,元召有时候想起来会暗自好笑。他自然不会知道窦太后对皇帝刘彻说过的那些话,只是觉得凭了一番忽悠,这么轻易就被封了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啊!唉,自己的脸皮还是太薄了些哦。

    他记起“李广难封,冯唐易老”的名句,不禁对不远处老将的身影有些同情。人家大半生的杀敌功劳都还没有得到一个封爵呢,至今仍在未央宫看大门。自己又有什么不满足呢?何况还有俸禄可以领。哈哈!

    所以陪着刘琚这家伙读书就读书吧,虽然有些郁闷,那些大部头的笨重竹简自己又看不懂。不过,这几天发现刘琚有些情绪不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利安公主,呃,就是素汐,这几天倒是十分兴奋 ,老是跑到这边来问这问那的。被赐封了封号也不用这么高兴吧?不管后世还是古代,小姑娘们果然都是容易被一点小事就影响情绪的多。

    至于她悄悄的告诉自己生日就快到了,让元召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和我有关系吗?看到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小公主脸上有些失望。

    不过,自己看在他老爹送了一个侯爵的份上,就送她一个小礼物好了。答应做一种好听的乐器在生日那天送给她,就当是对她的祝贺了。

    素汐的神色马上变成了喜悦,一双弯眉如新月初弦,嘴角勾起好看的笑靥,燕语莺声,宫中岁月,看檐边云生云灭,而檐铃西风萧萧,桂树最后的落叶,点缀了这紫禁深处的庭院。

    看着她蹦蹦跳跳走远的身影,元召微微笑了起来,美好的东西总是让人陶醉,纯真与浪漫,少女情怀哦……!

    回过头,不经意间却看到刘琚飞快的低下头,把脸掩在书简后,装作在认真读书的样子。可是元召已经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张流满泪水的脸庞一晃而过。

    “怎么了这是?好好的……怕背不好书被先生打板子啊?”元召调侃道。

    孩童终究还没有学会掩饰自己的情绪,看着那如花儿般飘走的身影,想象到那些有可能会发生的可怕事情,心底的悲伤终于再也忍不住。

    “元哥儿,我……我……。”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起。

    “有什么事就说啊!放心,就你现在的那点事,完全可以帮你搞得定!呵呵。”

    “可是……没有办法的。你虽然那么厉害,也是会没有办法的。父皇都已经答应了的,答应了那些大臣,答应了那些可恶的匈奴人了!”刘琚把脸上泪水擦了擦,低低的声音里带了无尽的哀伤。

    “答应什么?”元召还是有些没听明白。

    “和亲。朝廷要把大姐儿送去草原了,送给那些经常来我们国家杀人的匈奴人!整个未央宫的人都知道了,就只有大姐儿自己还不知道……!”

    说到这儿,他的眼泪终于又忍不住,索性伏在竹简堆里呜呜的哭起来。

    和亲……利安公主!这几个字眼儿,让元召一下子都明白了。呆立了片刻,他默默的回到案边跪坐下来,拿起那把小刀,继续认真的雕琢起那根竹箫,一刀一刻,这次他的动作变得很仔细……。

    盛世哦,杀戮哦,功绩哦……!青史斑斑,刻字成书,百世流传!却唯独漏写了某些美丽女子的孤独,悲欢可有人在乎?!

    入夜,无声寂静。武安侯府后院某间密室内,依然亮着灯光。

    这是侯府庭院深深最隐秘之处,但四周依然戒备森严,暗中甚至伏有弓箭手,如果有不相干之人接近,他们的使命就是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一场有关于阴谋与报复的商议几近尾声。田玢把手中茶盏放下,轻轻赞叹了一声:“无怪乎那间茶楼生意如此火爆,这种茶果然饮后唇齿留香,明心静气,余味悠长啊!”

    “这种茶树本是出自淮南最多,自古以来煮熬吃茶,习以为常。想不到竟有人发明这种饮法,也算得上是世间妙物了,呵呵。”

    下垂手一人,身形消瘦,脸色阴鸷,却是那淮南王世子刘健。

    而旁边侧坐的一个中等身材,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附和着说什么。

    “郭兄,可有所得?”另有一人,笑呵呵的对这中年人问到。问话的人长得有些矮黑,名叫籍福,正是武安侯府的头号心腹兼智囊。

    “郭某乃是一个粗人,承蒙侯爷与小王爷不嫌弃,引为座上客,已是感佩于心,对于这些雅事,又哪里敢多所妄言呢!籍师就不要为难与我了。哈哈。”中年人说话中气十足,显得很是豪爽。

    “郭帮主既然雅事不愿多言,那么……手上的功夫可不要软了就好!”小王爷刘健冷冷一笑。

    “这个,无需小王爷担心。”名叫郭解的天下第一帮帮主正容以待,眼底隐隐有精光四溢。

    “这次我的人到长安,不是来喝茶的,是来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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