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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煌煌大汉 岂容小丑跳梁
    赞曰:

    风起薄雾剑染霜,彩云归、四野苍茫。

    披晚霞两襟豪情系,自长城、来万里汉江。

    漫赢得、荻花深处,纵萦怀远方。

    凝眸看、西域辽阔,风尘吸张。

    有人神采飞扬,黄沙起、雁字成行。

    旧游尚忆,当时年少,刀锋所向。

    俯首间、落英缤纷,怎敢容我思量!

    斜阳外,谁赠红尘一段疏狂?

    在流亡中原和西域两地的匈奴王子余丹眼里看来,他与元召虽然相识多年,但经过的时光愈久,对方在他心中的神秘色彩便愈加浓重。

    也是在脚下站立着的这块地方,他与元召第一次相见。那时他还是匈奴老单于珺宸可汗最中意的王子,大阏氏跟前钟爱的儿子。而元召只是个普通的汉人孩童。

    汉家孩童送了他一小包细盐,他回赠了一把金刀,从此结缘。在以后的岁月里,余丹有时候会在想,也许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冥冥中真的有天意存在的吧!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长生天对他的提示,反正当时在这片还是荒原的土地上,余丹第一次见到元召的时候,就有一种感觉,这个人对自己往后的命运也许非常重要。

    几年之后,羿稚邪弑父篡位,余丹在忠诚的保护者保护之下,逃亡到了与匈奴相邻的西域大月氏国,在那里暂时安身求得庇护。流亡的日子,自然是苦不堪言。夺回草原与复仇的愿望,是那么的遥不可及,一切似乎已经没有希望。

    然而就在他日渐消沉的时候,属下们给他带来了从汉朝得知的消息,他少年时的那位好朋友元召在朝堂之上乘风而起,成为了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让余丹在大喜过望的同时又萌生了新的希望,于是在说动大月氏王同意与汉朝的交往后,他作为中间联系的使者,亲自来到汉朝境内,见到了长乐侯元召。

    在走这条路之前,他也不是没有过犹豫,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匈奴的王子,而是一个失去继承权力的流亡者。这样的身份,还值得引起汉朝君臣的重视吗?最后使他下定决心的,是对元召的信任,在梵雪楼共同成长的那几年里,他相信自己的眼光没有看错。即便不是为了将来的王权,他也不想失去这个朋友的友谊。

    元召没有让他失望,他根据自己带来的西域各国情况和对与汉朝交好的意向,马上就制定出了想要开通西域的大计,并且在朝堂上很快就说服群臣得到了皇帝的同意。

    而后,随着大汉使团第一次出使西域,取得丰硕的成果。而余丹和他的追随者们,也在这其中得到了极大的好处,取得了好几个国家的信任和支持,逐渐摆脱流亡的窘迫局面。尤其是最近几年,汉朝在河南战役取得大胜后,随着汉朝商人与西域各国通商往来的日益频繁,余丹也逐渐建立起了自己的军事力量和经济基础。

    照此发展下去,形势本来是一片大好的。然而好景不长,从去年秋天开始,西域形势风云突变,各国开始陆续的禁止汉朝商品的进入,并且态度也变得十分强硬。有的国家甚至驱逐汉朝商人到来。余丹的势力范围自然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大汉派出了第三次出使西域的使团,试图与那几个不友善的国家重新建立良好局面,恢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

    然而,据余丹所知,大汉使团这次并没有取得任何成果。出于休戚相关的利益考虑,余丹派出大批人手探听得来的消息表明,是匈奴人发出了明确的威胁信号,遵照大单于的命令,西部草原的休屠王与浑邪王共同在边界部署了兵力。不管是什么原因,命令西域诸国必须立即中断与汉朝的联系,否则必然兵戈相向。

    西域诸国尤其是东部与汉朝和匈奴接壤的那几个国家,本来就是墙头草,既贪图汉朝的商品货利,又惧怕匈奴人的厉害。以前这几年,趁着匈奴人战败无暇西顾的便利,才与汉朝展开了大规模的交往,从中得到极大好处。

    然而一旦匈奴人缓过劲儿来,露出**裸的獠牙之后,他们马上就害怕了。与贪图利益相比起来,遭受亡国灭族之灾,才是最可怕的。匈奴铁骑可不是吃素的,在这近百年的时间里震慑草原周边,可以说是纵横无敌。虽然在汉朝手里吃了一次亏丢失了河套草原,但真要对这些小国家动用武力,一举踏平也不过是跑马之间的事而已。

    余丹对当前的局势感到了深深的忧虑。因此,他才亲自跟着返回的汉朝使团再次踏上大汉的土地,他想要听听元召对下一步西部局面的见解。

    当年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现在已经成了一片风景优美的湖边草地。湖名剑湖,那片湖水,自然就是从渭河引过来的水。斜阳晚照,西边的天际红霞满天,映照在水上,剑湖落霞,早已经成为了长乐塬上的一道景观。

    作为这片封地的主人,元召准备了丰盛的宴席,就在这剑湖之滨的水榭楼台上,给从西域出使归来的人接风洗尘。这样的宴席,这几天已经准备了好几次,从北地长城内外而来的聂壹和他所带的几位大商贾,从东海之滨赶回来的徐乐和徐家商团,从东南海域满载而归的元十三和那支庞大的船队……等等。这些人都得到了这样的待遇。

    在五六年多的时间里一共出使西域三次,历经三十六国,可以说踏遍了那处遍布黄沙的土地。这次归来以后的张骞脸上明显布满了风尘之色,他心中有着许多的辛酸和感慨。当几杯酒落肚之后,想起这最后一次出使受到的各种屈辱和随行将士们的牺牲,他终于忍耐不住,当场失控,潸然泪下。

    元召并没有相劝,大概的情况在稍早些时候他已经了解过了。此时听到张骞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详细说来,在现场者的一片愤慨声中,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片刻之后,元召倒满杯中酒,离席而起,缓缓地把酒水举过头顶,祭奠在当前土地上。

    “西去之士,为国捐躯,英魂不远,且受此薄酒一盏,聊为壮行!”

    满座的声音都静止下来,无论是什么身份的人,尽皆起立。默默地看着在亭前的那个身影,春风掠过他的青衫,鬓发已经和成年人一样用木簪挽起,虽然他已不再是当初锋芒毕露的少年模样,但此刻他心中澎湃的跳动,却人人都感受得到。

    “元侯,我大汉随行将士这次共牺牲七十八人,他们都是为了掩护使团的安全而死去的。除了死在匈奴骑兵突袭以外,还有一部分是死于楼兰、大宛、西羌这几个亲附匈奴人的国家手中……在那样的危急时刻,我们甚至连这些死去战士的尸骨都无法带回来,致使他们埋骨黄沙,英魂不得还乡啊!”

    无论是张骞还是使团的其他人,说起那些在异国他乡的生死时刻,无不泣下。余丹默默地叹了口气,他刚要再补充几句他所了解到的西域一些国家与匈奴人最近的勾结情况,却听到元召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死去者的每一块骨头都必将回归汉土,加诸于我大汉健儿身上的每一刀每一剑,必将要千百倍的偿还!既然先前没有办法带回来,那么就派我们最英勇的将士,亲自去取吧!”

    元召回过身来,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到,这位已经平心静气养望达四年之久的人眼中,再次放射出慑人的光芒。

    水榭之外带领着十几名军中士卒在此的骠骑校尉听到了传出来的这句话,蓦然转过头时,她终于又看到了师父身上那股久违的气势!在这一瞬间,好像预感到了什么,心就砰砰的跳了起来。

    “元、元哥儿,此话怎讲?”

    早先坐在元召身边的大汉太子刘琚紧走了两步,来到了他的身前,仿佛要印证自己心中所想似得,他语气急迫地追问了一句。

    元召扫了一眼所有人的表情,然后明亮的目光落在了太子的脸上。一字一句说的很认真,水榭楼台内外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煌煌大汉,岂容小丑跳梁?明犯欺辱者,虽远必诛之!明日长安学院事了后,我元召必定上奏天子,请旨派遣精兵强将即刻西征。当年因为汉匈雁门关大战被中断了的打通河西走廊计划,这次一定要全力以赴,当尽全功!”

    元召的话如同疾风卷过了春水,就连楼台外的剑湖也起了风波。太子刘琚咽了口唾沫,他紧紧地盯着元召的眼睛,从那里面看到了坚定的决心和必胜的信心。

    董仲舒无声地叹了口气,看来元召必定是要重新回到朝堂上了,虽然他心中有些不情愿,但在这样的家国大事面前,也只得闭口不言。而主父偃则手捻须髯,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不禁暗自称赞,西域的紧张局势来的可真是时候,元召在此时重回朝堂主持西征大计,正是最好的时机。

    霍去病把手中的赤火剑握得紧紧的,目光扫过部下们时,都从他们脸上看到了兴奋踊跃的神色。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西征西域荡平匈奴,这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要把这机会争到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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