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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 月光杯里酒如霜
    大宛王夜华可能到死都没有弄明白。在自己的国家,在自己的王城内,并且是在众多武士的环绕下,自己怎么就会被别人把脑袋割去了呢?这个问题,他在这个世界是没有明白的机会了,只能去黄泉路上慢慢的想。

    王城大殿中的血和死亡,震慑住了所有还活着的人。如果说刚才激烈的拼斗和杀戮,只是令旁观者感到恐惧的话,那么在那些精锐武士死伤一地之后,那白衣玄刀人随手斩断大宛王的黄金战剑,然后如同杀一个蝼蚁一般轻易的就取走了他的性命。这样的场面,收在所有人眼底,就只剩下匍匐跪倒在地的发抖了。

    没有人能够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刚才的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说出去,恐怕没有几个人会相信。然而它却是如此真实,真实到没有人敢去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那些鲜血还没有凝固,那些死去的人都被干净利落的一刀毙命。这样的手段,令人生不起一点儿抵抗的念头。

    大宛王夜华的脑袋被那汉朝使臣命人带到城头,挂在了一根长杆子上。这位死不瞑目的王者,就那样眼睁睁的在城头上看着他费尽心力组织起来的军队,是如何轻而易举的被汉军骑兵消灭殆尽的。

    在最后的时刻,精绝和百夜国的国王选择了屈服。他们向来自汉朝的使者交出了自己的王者金印。然后派人暗地里出城通报属于自己的军队,命令他们与大宛军队拉开距离,不得对汉军射出一支羽箭。

    本来以一人之力控制住一座王城,说起来像是一个奇谈。但朴永烈的睥睨无敌加上东方朔的智谋手段,这一切变成了可能。得到汉使安全保证的两位归降国王,命令手下人控制住了所有还没来得及逃跑的那些贵族们。然后登上城头,观看城外的战斗场面。

    本来就没有什么统一协调能力的那些西域军队,迟迟没有等到对汉军发起进攻的命令,早就有些乱糟糟。而不知道什么原因,有部分军队也开始悄悄地移动和撤离。这让剩下的大宛军队和那些西羌楼兰流亡者心中惊疑不定。然而还没有等到他们的将军派人去问详细情况呢,忽然之间乱石崩云、铁蹄裂空,汉军骑兵已经主动发起了冲锋!

    少年的白衣胜雪沾染了血迹,显得异常斑斓。朴永烈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引弓斜射向高空,一枚响箭带着赤火流烟破空而起,在西域的苍穹下远近清晰可见。

    带领着一千骑兵的汉军校尉,举起了手中的汉刀。在此时此刻,不必多言,唯有冲锋和杀戮,才能平息心中激荡的情绪和翻滚的热血。

    身上犹自披着一路征尘的大汉骑兵全部盔甲齐全,策马奔驰之际,手中雪亮的刀光遮天蔽日。他们就这样在敌人的阵型还没有从刚才的混乱中恢复过来的时候,狠狠的冲杀了过来。

    以逸待劳的守伏者转眼之间就变成了被屠杀的对象。大风骤起,黄沙飞扬。只有真正的开始较量,战斗力强与弱的比较,才会是如此的天差地别!

    坚持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除了少数人还在拼命抵抗之外,大宛军队如潮水般的开始败退。而战场上有人大声呼喊出大宛王已死、王城失守的消息后,万余军队便成了真正的丧家之犬,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没有人会不怕死的,在战场上,从众心理是一个可怕的魔咒。一旦丧失了战斗的勇气,再厉害的军队也难以生存。更何况只是大宛军队这样的乌合之众呢!

    大宛王城的城头上,所有的西域贵族们战战兢兢的看着不远处那惊心动魄的战斗场面。无不身体发抖,脸如死灰。

    听说这只是一支平常的汉军骑兵,就已经如此厉害。那么传说中那两支锋芒无敌的精骑,又该是怎样的令风云变色呢!大汉王朝,只可为友好,不可为敌也!

    以胜利的姿态追逐逃亡,这样的游戏似乎也没有什么趣味。不过对于第一次踏上西域战场就杀的如此酣畅淋漓的这支汉军来说,已经足以令他们感到自豪。

    既然大宛是曾经对汉朝十分仇视的国家,那么手下就不必留情了。城外的大战结束之后,东方朔传下命令,征发当地的夫役和归降者,和闻讯从西域各地迅速赶过来的汉朝商人们一起,在派出少量骑兵的护送下,把大宛国的库府财富开始沿着已经铺平的西域通道陆续运回中原。

    同时征集到的,自然还有大量的大宛良马。除了在战场上缴获的,昆仑山下几座优良牧场中豢养的几万匹战马,也成了此次战争的战利品。大汉朝现在并不缺马,不过这些是世间最好的良马,当然还是多多益善的。

    至于其余的精绝、百夜国,已经不用东方朔开口了,在这样的形势下,想要在大汉骑兵锋利的刀锋之下如何生存,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办。除了奉献出大量财富珍宝之外,这两位后知后觉的国王在臣僚们的保护下快马加鞭,去拼命的追赶早就远赴长安的西域诸王脚步去了。至于能不能赶得及伏阙觐见大汉天子的时间,那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所以,这一次虽然只是千骑走了一趟,打了一场不算太过瘾的仗,收获却是非常大。浩浩荡荡的车队装载的满满的,后面跟着的是铺满大地的无数战马。

    东方朔看着开始启程的这盛大场面,不由得发出由衷的感叹。

    “当初听你师父亲口说过,只要国家有正确的战略目标和真正的强盛军队,那么一点儿都不用畏惧战争。有这样的力量握在手中,任何一次战争,都不可能是劳民伤财耗费国力。恰恰相反,在某些时候,这反而是一种必不可少的扩张手段……现在看起来,他说的一点都没有夸大的成分,果然如此啊!”

    已经收敛锋芒安静跟在身边的朴永烈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发表任何评论。那些军国大事他并不感兴趣。这次之所以跟着走这一趟,只是接受师父元召交代的任务,让他好好的保护东方朔,不管在任何情况下,必须让这个人完好无损的回去。

    这个任务,他当然会舍了性命的做到。至于顺手在大宛城杀王并震慑住一座城池,只不过是当时情势需要而已。他现在想的并不是这些,满怀喜悦的心中,只是想赶快回去,把自己刚刚悟到的刀意深境再向师父好好讨教一番,刀法大成,已经指日可待!

    彻底平息西域叛乱的汉军骑兵并没有在这里多待,后续的几座西域都护府正在建设中,大汉的军队也已经开始陆续的赶过来。他们的任务只是奉命应急,并不需要长久驻扎。

    于是,在护送着大批的辎重车辆赶到最东边的大月氏国境之后,千骑汉军调转方向,带着胜利凯旋的骄傲回到了龙城大营。

    当天夜里,太子刘琚和元召以共同的名义准备了丰盛的酒肉,来犒赏这些英勇作战的汉家儿郎们。良夜漫长,满天星光,豪迈慷慨,甚是欢畅。

    “东方先生辛苦了!一战而荡平西域余孽,可喜可贺!他日回到长安,皇帝陛下必定龙颜大悦,先生运筹之功,当有重重的封赏。呵呵!”

    元召执杯在手,满面笑容的看着东方朔。他比谁都清楚这个以文学弄臣之名流传后世的人心中,其实有着非常渴望指点江山的情怀。只是曾经的历史时空里,他并没有得到这样的机会,只能把无尽的幽怨埋藏在那些看似滑稽无由的言谈中。月光杯里,秋风词中,心中落寞,可想而知。

    东方朔没有说什么多余感激的话。满满的一盏来自西域葡萄酒一饮而尽,不剩点滴。世间知己有一人,他东方曼倩何其有幸!

    “元侯过奖了!呵呵,其实这次最大的功劳,却是出自令高徒呢!这第一杯酒,我饮之有愧,应该让给他喝才是啊。”

    东方朔笑呵呵的伸手指了指坐在另一边的那高丽少年。元召也只是笑着,却没有多说。太子刘琚早已经站起身来,亲自把自己的酒杯端给朴永烈,眼中满含热切的目光。

    “来,这一杯酒是我敬你的!”

    朴永烈连忙翻身站起,恭敬施礼。虽然太子和师父元召不拘小节关系十分亲密,但他国之储君的身份非同小可,亲自敬酒,已经是非常隆重的礼节了。

    “呵呵!好吧,太子既然如此看重你,从现在开始,你就跟在他身边吧。”

    看着朴永烈把酒喝完,元召像是很随意的说了一句话。所有人心头一震,都感觉到有些吃惊。东方朔眼中精光闪动,像是联想到了什么,但是他在这样的场合中并没有出口询问。

    太子刘琚大喜。他早就心中有这样的意思,却没有想到元召早已经替他想的周到。得到这样的助力在身边,让他安心不少。

    月光之下,气氛融洽。东方朔哈哈大笑道:“元侯近年来忙于军务国事,不闻大作久矣!今日月朗星疏,草原风清,何不吟诵一首,以助酒兴呢?”

    满座之人尽皆叫好。元召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并不推辞,略一沉吟,长身而起。眼中所见,尽皆刀甲生光,男儿意气。遂以盏中酒敬阵亡战士,朗声吟诵,如天地胸襟。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汉血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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